劳动节结束的时候,四个外出的人都神清气爽地回来了。齐震和威廉从那以后没有再跨越过雷池一步,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。那个夜晚的温存和那个早上的缠绵,似乎都只是一场梦,梦醒了,他们又各自退回到安全线内。
“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吗?”威廉垂着眼帘,说这话时,语气有些漫不经心。
齐震抬头瞥向坐在吧台对面的威廉,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,齐震低头继续擦拭酒杯。
“我不是开玩笑,”齐震的沉默不语让威廉有些挫败,声音都跟着低了几分,“如果你担心…你可以随时喊停,我会毫无条件地同意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他说了什么。
齐震有些无奈,即便他猜得出威廉是装可怜,可是又能怎么办呢?他似乎见不得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。
齐震停下手上的动作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是对他很无奈,也对自己很无奈。
威廉听到他的叹气声,眸光一闪,嘴角微微上扬。只是在眼角瞥见齐震的表情时,立刻低下头,掩藏住眼底的情绪,嘴角也跟着压了下去。只一瞬,威廉的表情便变得黯然。
再次开口,威廉的声音比先前更轻了些,“我只是觉得,像我们这样等待中的人,两个人一起等,至少不会太寂寞……”
齐震的目光落在威廉的脸上,语气温柔,“等待本就是寂寞的,自己做的选择,就要承担选择后的结果。”
“我不是…我只是太累了…”威廉说的这句话是他如实的感受,所以透出深深的无力感。
齐震愣了愣。累吗?其实,他也觉得很累。等了这么久,却不知道何时才能等到。无论是谁,都会觉得累吧。
“我答应你,但只是暂时的。我,或者是你,随时可以喊停。”
话音落下,齐震顿生懊恼,他觉得自己一定昏了头,竟然就这么应下了。可是当他看到,威廉因为他的回答而露出灿烂的笑容时,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。
——
蝉鸣在某日骤然开始鸣叫,六月的惠和市气温开始持续升高。也就在这个盛夏即将来临之际,首先迎来方舟升职加薪的好消息。众人为了庆祝,到附近的东北菜馆聚餐。
此时正是饭点,吃饭的人络绎不绝。因为没订到包厢,便只能在大堂的角落里挤一挤。
“这个孜然羊肉好吃,”威廉说着,很自然地夹了一块肉递到齐震嘴边,“你尝尝。”
威廉的语气太过亲昵,动作也太过自然。齐震下意识地张开嘴,直到注意到对面那四双眼睛,此刻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,他这才反应过来。
齐震咀嚼的动作一僵,嘴里的菜咽也不是,不咽也不是。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?就像是被人“捉奸在床”的心虚。他硬着头皮咽下,眼睛飞快地转动着,却始终不敢和对面的几人有任何的眼神交汇。如坐针毡的感觉让他喉咙有些干涩,拿起茶杯抿了几口茶水。
就在这时,威廉夹起一块酱骨架放在他碗里,“阿齐,你多吃点,你太瘦了,摸起来全是骨头。”
齐震嘴里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。他转头瞪向威廉,一脸怒意。威廉嘴角上扬,带着几分自得地冲着他笑。那一刻,齐震已经确认,这破小孩儿绝对是故意的。
见到这一幕,方舟终于压不住心里的好奇,开口询问,“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这也藏得太深了吧。”
还没等齐震回答,威廉已经抢先答道,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,觉得写作又有素材了是吧?嗨,我还就不告诉你!”
威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瞬间气到了方舟,他轻嗤一声,笑道,“行,你记得你今天的话,以后你别问我阿齐的秘密!你问我也不告诉你。”
这一顿饭下来,威廉因为被方舟他们几个有意灌醉,最后喝到不省人事。最后还是方舟帮着齐震,把人扶回阁楼的房间。
齐震用湿毛巾擦拭着威廉胀红的脸颊,脑中的思绪万千。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和威廉在一起。到现在,他仍旧觉得,和威廉发生的一切都很不真实。
他曾听方舟说过威廉的身世,五岁时母亲去世,父亲不到半年便再婚,再婚不到一年便和继母生下一对双胞胎,而他成了那个家里多余的人。
在最难过的时候,只有邻居家的哥哥会安慰他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两人慢慢地渐生情愫。接下来很俗套,那人最终选择结婚,威廉只能离开,离开前他对那人说,会等他离婚……
齐震并不觉得,一个男人会在选择婚姻后随意舍弃,就像他等了这么多年,不见得会等到某个人回来一样。其实,他们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