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,旁边坐着的人是楚清淮。
还有些头晕,嗓子也干哑得像被塞进了小石子,她还是急不可耐地要坐起身。
楚清淮眼中刚刚亮起的一点亮光立刻暗淡下去,急忙按住她:“你别急,现在不能起来。”
苏可固执地起身,动作幅度大,手背上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男人眼中也跟着一痛,立刻叫来护士来处理针口。
楚清淮的到来几乎让这个医院沸腾了,小护士重新固定好吊针,然后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笑,“楚先生,您对女朋友可太好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苏可急的脸都红了。
楚清淮倒是没否认,小护士笑得很意味深长:“我知道,你们要等官宣,现在肯定不能承认。”
苏可的头更疼了,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真的不是,我结婚了。”苏可有气无力地解释。
小护士诧异:“你们两都结婚啦?”
“……”
鸡同鸭讲。
苏可实在太难受,没什么精力再说话,气闷地歪着头任由小护士胡言乱语。
楚清淮好脾气地送走了护士,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?”她涨红了脸,剧烈地咳嗽。
男人想像以前一样给她顺顺气,才靠近一步就看见她抬起了手做出防御的姿势。
“你别……”
她咳个不停,眼神戒备,要距他于千里之外。
楚清淮尴尬地站在几步之外,举手做出投降的姿态,“好,我不靠近。”
“你喝口水。”他眼中只剩下担忧,毫无其他杂念。
苏可终于停下咳嗽。
气氛沉默又尴尬。
苏可有很多问题想问,却又问不出口。
她记得自己睡了一觉,明明去药店买药的。
还是楚清淮先开口解释:“我本来要去出去见人,下楼看见你在药店,你出来后就不太对劲,我……等了一会,你晕倒了。”
“哦。”
苏可偏过头去,“谢谢。”
“苏可,你不用这样的。”楚清淮声音里满是沮丧和无奈,又觉得不能不说,“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可以做吗?”
“如果你一直这么防备我,是不是代表你还很在意我?”
“没有,你想多了。”苏可气息不稳,又连着咳嗽几声,“你回去吧。”
楚清淮懊恼地闭上眼。
他还是太着急了。
“走吧,你应该挺忙的,不是要去见人?”苏可再次催促。
楚清淮想起自己要见的人,“其实 ……”
“楚先生原来在这里,真是让人好找。”
黎岱的声音在医院里显得更为冷淡。
苏可条件反射式地瞪大眼看着进来的人,他唇角噙着笑,笑意不达眼底,更像是嘲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谁?你不给楚先生介绍一下?”黎岱根本没看床上的人,而是盯着错愕的楚清淮。
苏可被怼得语塞,忘记自己要说什么。
“怎么,病得连老公都不认识了?”
黎岱讥诮地掠了她一眼,似笑非笑得重新看向楚清淮,“楚先生,我自己介绍吧。”
楚清淮已经回过神来,大方地朝他伸出手来,“不用了,我知道你是谁,黎总。”
“黎总,幸会。”
黎岱的手插在裤袋里,纹丝不动,“楚先生很难约啊,我在办公室等了你十分钟。”
“你知道我一分钟值多少钱吗?”
“没想到你把我老婆送来了医院,挺巧的。”
楚清淮讪讪地收回手,“碰巧遇到,苏……”
他回敬:“尊夫人重感冒,晕倒在地,我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黎总日理万机,忙着赚钱,有时候也要多关心一下身边人才是。”
黎岱走到床边,双手捧起苏可的脸,视线和呼吸打在她张皇失措的小脸上,“苏可,你听听,楚先生都在说我了。”
“黎岱……”苏可本就虚弱的声音夹杂着破碎。
“黎总!”楚清淮见不得苏可这样难受的样子,“你还是让她多休息……”
黎岱蓦然偏头看向楚清淮,利眼中神情阴郁,“楚先生,你对别人的老婆都这么关心吗?”
苏可疲惫地闭上眼,拉了拉黎岱的袖口,祭出杀手锏说:“老公,我想睡觉。”
男人突然安静,眼神也慢慢柔和下来,“好,我陪你。”
苏可把头埋进被子里,转身背对着他们。
楚清淮黯然地转身。
小护士推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坐在病床前,吃了一惊:“楚清淮走了吗?”
黎岱眼神阴戾地瞟了她一眼,随即将视线转到面前的平板上。
“……”小护士瞧这人很帅,气场又强,“先生,您是苏小姐的什么人?”
“老公。”
小护士尴尬地不知道如何是好,好在门外进来了人。
“柯……柯院长?”她吓得结巴了。
这么大的领导怎么来了。
柯景山问了几句苏可的病情,让她去准备给病人换vip病房。
“好的,好的。”小护士连忙走了。
柯景山到床边看了看,推推看平板的人,“生什么气?”
黎岱连眼都没抬,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柯景山闷笑出声,又推推他手肘,下巴往门外抬。
黎岱起身后又给苏可掖了掖被子,头在她额头上探了又探,确认她退烧了才走出病房。
他不紧不慢地转到空中花园的吸烟区,柯景山正靠在围栏上笑。
“有什么好笑的?”
“不好笑吗?黎总吃醋了哦。”
“……”黎岱懒得理他的调侃。
柯景山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,“到底怎么回事?怎么是楚清淮把嫂子送进来了?”
“你不是二十四孝老公吗?”
黎岱神情阴郁,嘲讽地勾了勾唇,“听说是苏可高烧晕倒了,楚清淮恰好经过那里。”
“哦,这么巧呢?”
“她晕倒在哪啊?”
“泉山公寓.”黎岱几乎咬牙吐出这几个字。
柯景山愣住:“有点耳熟啊。”
他想起那天Chaos 遇到的女人,好像她说自己住那里。
“A大附近最好的服务公寓,我二叔早几年是主开发商,后来卖掉了一部分。”
“是哦,不过你老婆去那干嘛?”
黎岱不耐地点了一支烟,“她闺蜜住那。”
两人再没说别的,站那抽完烟,黎岱又急着回病房。
“别着急,她就是感冒。”
“你们不是说很严重的流感?都晕倒了还不着急,你会不会看病?”
“……她年轻又没什么毛病,很快好的。”
黎岱狐疑地睨着他,“她咳嗽很厉害,会不会肺炎?”
“哎哟喂。”柯景山很想爆粗口,“上次黎一舟生病也没看你这么紧张啊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他可是个三岁小孩。”
“是啊,你也说是三岁小孩了,小孩代谢快,她不一样。”黎岱说得堂而皇之。
柯景山在心里为黎一舟默哀三分钟。
*
苏可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,病房也换了一个,诺大空间里没人,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。
她心中莫名松了口气。
手上吊瓶撤掉了,她动了动手,准备去拿桌上的水,门就从外面开了。
黎岱站在门前阴影中,看不清面容。
他握着手机走近,口中“嗯”了几声,视线沉默地扫着她,把她手中的矿泉水拿掉,从旁边的保温杯里倒出温水,推给她。
看到她喝上了水,他又走出去关上了门。
苏可:“……”
她无力吐槽,可是那杯温度刚刚好的水将她的喉咙熨烫地正好。
苏可勾了勾唇。
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。
睡了那么久,这个时间点再睡不着,苏可四处找手机,没找到。
黎岱再次进来时,淡淡看她:“你找什么?”
“手机。”她低声说。
他走过来,站在床边,弯腰将她推倒在床上,“现在是凌晨三点,要手机干嘛?”
“不想睡了。”
苏可的眼睛雾蒙蒙地看着他,黎岱盯了几秒,双手盖上她的眼睛,闷声:“别这么看我。”
“……”苏可的脸又可耻地红了,“你别总想别的。”
“你知道我想什么了?”他松开手,似笑非笑。
“谁知道。”
黎岱捏了捏她的耳垂,轻嗤:“不知道谁想多了。”
苏可扒拉掉他的手,随手捡起枕头冲他摔过去。
黎岱轻而易举地接住枕头,把枕头又垫回去,“五分钟。”
苏可看他把手机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来。
手机里很多未读信息,大多数都是群里的,她的私人信息很少,被置顶的Derrik和大橙子都有未读信息。
Derrik就是黎岱,【在哪?】
早上发的,估计那时候她正在泉山公寓。
苏可心虚地偷瞄了眼当事人,正好被他逮到。
黎岱深深地回望她,神情让人看不懂。
苏可解释:“夏橙养了只猫,我白天会过去给她喂猫。”
“猫?”黎岱淡声,“她倒是会想,你给她喂猫,她什么身份,你什么身份?”
“她没时间,养什么猫。”
“……她是我朋友。”
“把猫带回家,她回来再说。”
黎岱的话无可反驳,也没有反驳的可能。
苏可知道多说无益,只能先这样。
Pink能养在紫山苑也好,其他的再想办法。
苏可最担心的黎岱问起楚清淮的事,他只字未提,好像没发生过一样。
或者他也不在意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