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把键盘
这次豫章漫展,边澄简直收获满满。她见到了cos圈的重量级大神景天太太,挤破脑袋要到了太太的亲笔签名。
不仅如此,她还交到了好几个新朋友。
除了江知凡,她在三次元几乎没什么朋友,不过在二次元倒是一抓一大把。和同一个圈子的人才有话题聊。她在班里只想当鹌鹑,躲在角落里,不想和任何人说话。
难得来趟豫章,边澄当然要玩得尽兴。最后一天,她和这群新朋友去打卡滕王阁。
景区规定全文背诵《滕王阁序》可免门票。
新高中已经删掉了《滕王阁序》,边澄只在网上刷到过千古名篇的节选。你让她背,那是万万不可能的。她老老实实买门票。
然而总有犟种不信邪,非得试试。
同行的一位姐姐,她都已经工作好几年了。信誓旦旦地对众人说:“我读书那会儿老师要求全文背诵《滕王阁序》,我背得滚瓜烂熟,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。”
大家伙拭目以待,纷纷给她加油。
工作人员神色平静,语气不起波澜,“开始吧!”
小姐姐信心满满,清了清嗓子开口:“庆历四年春,滕子京谪守巴陵郡。越明年,政通人和,百废具兴……”
“可以了。”工作人员一秒喊停,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,“买票去吧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现场笑声一片。
小姐姐一脸懵,眼神无辜,“我背得不对吗?”
“你背的是《岳阳楼记》,《滕王阁序》开头是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轸,地接衡庐。襟三江而带五湖,控蛮荆而引瓯越……”
小姐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羞于见人,“又给别人提供笑料了。”
这事儿可把边澄乐得不行。
边沿读高中那会儿,满世界打比赛,根本没正经上过几天学。让他背《滕王阁序》估计够呛。
阿竹姐姐不知道会不会背,回头问问她。
一群人从早玩到晚,快十点了才回酒店。
边澄刚准备给江溪竹打个电话说说今天的笑料,没想到对方的微信语音竟抢先挤进了通知栏。
她瘫在床上,双手举着手机,瞥见江溪竹熟悉的林黛玉头像,眼窝里不禁渗出笑意。
手指轻戳屏幕,她漫不经心点开那条语音,凝神仔细听——
“澄澄,我决定不追你哥了,咱俩还是好姐妹。”
边澄:“……”
边澄只感觉脑袋轰隆一声巨响,天塌了。
她翻身而起,坐直身体,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又将那条语音听了一遍,一秒都不敢耽搁,立马给对方拨了语音电话。
江溪竹换了新铃声,轻缓温柔的背景音乐,歌词句句书写着希望与新生,就好像要斩断情丝,和过去彻底告别。
边澄只觉得眼皮跳得厉害,心中越发不安。
铃声持续了近一分钟,江溪竹才懒洋洋接起,音色慵懒,“澄澄,你怎么还不睡啊?”
边澄:“……”
边澄哪里还睡得着,这人毫无征兆砸下一颗惊雷,她吓都要吓死了。
她迫不及待问出口:“阿竹姐姐,你为什么不继续追我哥了呀?”
“我不在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“是不是我哥做了什么事儿惹你生气了呀?”
江溪竹:“……”
边澄成串的问题抛出来,江溪竹明显有些手足无措。
她靠在床头,细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后盖,眨了眨沉重的眼皮。
决定不追边沿,就好像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,她整个人都轻松了。
困意来势汹汹,难以抵抗。若非边澄这个语音电话,她差点就要睡着了。
江溪竹强撑着脑袋,沉淀须臾,不紧不慢回答:“跟你哥没关系,是我不想追他了。”
边澄紧追不舍,“理由呢?”
她去豫章参加漫展才这么几天,江溪竹说不追边沿就不追了,自己现成的嫂子直接飞了,你让她如何坐得住。她现在迫切想知道原因。
江溪竹打了个哈欠,嗓音含糊,“没什么理由,就是不喜欢了。”
边澄:“……”
边澄明显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跳,疼得厉害。小嘴张得老大,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不是姐姐,你这么善变的吗?
明明她离开青陵之前,江溪竹还喜欢边沿喜欢得不得了,非他不可,信誓旦旦要追到手的。这才过了几天,她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?
女人的喜欢就只能维持这么几天?
有些话边澄没敢说出口,她觉得江溪竹现在特像拔吊无情的渣男。
可人渣男好歹得手了才撤退。她这都没追到手,她就放弃了?
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,这其中一定有隐情。
边澄打破砂锅问到底,“阿竹姐姐,你跟我说实话,是不是我哥那边出问题了?你告诉我,我来解决。”
江溪竹当然不可能跟边澄说实话了。她要是告诉边澄,她怀疑边沿是gay,妹妹不得疯啊?
她顾左右而言他:“你别多想,你哥没问题,他很好,是我自己想清楚了。我太看重你哥的脸了,忽视了很多其他客观存在的问题。说实话我一点都不了解他,他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,他是个怎样的人,我通通不清楚。最主要的是我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他。”
边澄当即就说:“你想了解我哥什么,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”
江溪竹:“……”
江溪竹音色淡然如水,“现在不需要了。”
边澄:“……”
“别啊!”边澄顿时就急了,“我爸妈都是银行高管,工作稳定。家里有房有车,家境富足。我哥学习不行,勉强上了个二本。不过他打游戏很厉害,从初中就开始挣钱了……”
“冷静,冷静!”不等边澄翻家底,江溪竹及时打断她,“澄澄,咱先冷静!”
边澄一箩筐话卡在喉咙里没机会吐出来,语气焦急万分,“姐,我哥就是脾气差了点,不爱跟女孩子打交道,其他没毛病的。”
看她急成这样,江溪竹只能先安抚她情绪:“澄澄,你别这么激动,听我慢慢跟你说。”
她换了只手拿手机,撩了撩额前散落的碎发,不紧不慢道:“我一开始被你哥的脸迷惑了,太上头了。好多东西根本没考虑清楚。其实我和你哥一点都不合适,压根儿没什么共同话题。再说你哥对我也没感觉。现在及时止损,对我俩都好。”
边澄仍不死心,继续追问一句:“姐,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?我哥这么帅,你入股不亏的。”
“澄澄,你别担心,我不追你哥,顶多当不成你嫂子,咱俩还是好姐妹,谁都不能影响咱俩的革命友谊。”
这个中原因江溪竹不打算与边澄细说,反正结果不会变,她不打算再追边沿,她对这个男人去魅了。
一旦没了那层滤镜,边沿也不过如此,不要也罢。
可边澄这个好姐妹她却是要的。小妮子这么可爱,双商在线,嘴又甜,哄人一套一套的,她当然喜欢了。
她是独生女,同辈里只有江知凡一个堂弟。她没给人当过姐姐,有个现成的妹妹,她求之不得呢!
经过江溪竹的安抚,边澄的情绪明显稳定下来了。当不成嫂子,没法成为一家人,这固然可惜。可继续当好姐妹也挺好的。只能说她哥眼瞎,放着这么好的阿竹姐姐不要,看她回去不骂他。
***
第二天一早,边澄乘坐最早一趟航班飞青陵。
一下飞机,她就给边沿拨了语音电话。
上午十点,她哥还在睡大觉,电话都吵不醒,真是半点都指望不上。
边澄果断自己打车回去。
到家后,她先收拾行李。
这次去豫章参加漫展,她带了好几套服装,一只21寸的小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。这会儿收拾起来工程巨大。
几下一收拾,大半个小时过去了。
这大热天的,一动就冒汗。房间里空调打到18度也没觉得凉快。
边澄将所有衣物归置好,赶紧跑到客厅找水喝。
这个点边沿那家伙总算是醒了。他身穿一件黑色工字背心,一条沙滩裤,踩着一双人字拖站在饮水机前接水。
为着昨晚的事儿,边澄现在看她哥是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,一百八十个不满意。
她懒得跟对方打招呼,径直越过他,自己去开冰箱。
冰箱里只剩下矿泉水和啤酒,她爱喝的东方树叶不见踪影。没得选,她伸手拿了瓶矿泉水。
边沿接满一杯温水,一转头就看见妹妹在扒拉冰箱,他轻呡一口,嗓音沙哑,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不提前告诉我,我好去接你。”
边澄低头拧瓶盖,阴阳怪气道:“怎么敢劳烦川河大神亲自去机场接我呢!我等小虾米不配呀!”
边沿:“……”
男人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,沉稳出声:“好好说话。”
边澄甩了甩额前刘海,逮着边沿一顿输出:“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,搁那儿呼呼大睡,还好意思说去接我,省省吧你!”
边沿:“……”
边澄一脸不爽,满身戾气,就差没在脑门上写行大字:莫挨老娘!
十几岁的小孩天天咋咋呼呼,阴晴不定的。小妮子这是气他没去机场接她,闹脾气呢!
昨晚输完液,他倒头就睡。刚睡得迷迷糊糊的,隐隐听到手机在响。可脑子昏昏沉沉的,就是不愿醒来。妹妹的电话就给错过了。
边沿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哄小孩的人,他扔下一句:“午饭自己解决。”
说完准备去卫生间冲个澡。出了一身汗,衣服紧贴着后背,黏糊糊的,特难受。
“边沿,你站住!”边澄一阵风似的跑到他跟前,张开双臂拦住他去路,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边沿曲起手指弹妹妹脑门,“直呼其名,没大没小!”
边澄吃痛嗷嗷叫,嚷嚷道:“幼不幼稚啊!”
边沿双手抱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妹妹,“你要问我什么?”
边澄表情严肃,语气郑重,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?”
男人倏然一怔,疑惑反问: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她双手叉腰,气鼓鼓道:“回答我!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喜不喜欢阿竹姐姐?”
“不喜欢。”
“一点都不喜欢?”
“嗯。”
边澄听完总算死心了,看来她和阿竹姐姐注定没法成为一家人了。
都说女追男隔层纱,只要江溪竹肯花心思,又有她这个内应帮忙,不愁追不到边沿,迟早的事儿嘛!
可眼下江溪竹都不喜欢边沿了,也不打算继续追了。这俩真就凉凉了。
她呢喃低语:“可惜了呀!”
边沿下意识问:“可惜什么?”
“阿竹姐姐当不成我嫂子了,多可惜呀!”
边沿:“……”
瞅见男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,边澄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她现在真的很想换个哥。
她皱着一张小脸,继续阴阳她哥,“恭喜你,自由了!”
边沿抬了抬眼皮,“你什么意思?”
边澄没好气道:“阿竹姐姐不喜欢你了,也不会再追你了。省得你说她天天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