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丽往洗衣桶里倒入滚烫的热水，沸腾的蒸汽瞬间腾起，模糊了视线，在结霜的玻璃窗上凝成水珠。等蒸汽散去，艾丽看见玛莎正醉醺醺地靠在门框上，递给她一块发硬的面包。

"你这丫头还算勤快。"玛莎打了个酒嗝，"这是上周剩的，别让科尔夫人看见。"

艾丽小心地把面包藏进围裙口袋。自从她开始在厨房和洗衣房帮工，玛莎偶尔会给她一些剩饭和微薄的薪水。虽然不多，但总比没有强。

平常的日子，孤儿院的杂活并不是非常多，艾丽还有时间休息、和孤儿们一起上课。艾丽对这样的平静生活还算满意。

唯一让她沮丧的是汤姆依旧警惕的态度。

但是联想到汤姆的性格，也是情有可原的。不论哪个孩子在出生后就被母亲抛弃，也会很难信任这个世界。

更何况汤姆还有这样早慧的心智和惊艳绝伦的才华，还处在伍氏孤儿院这样压抑、互相倾轧的环境。艾丽自己也是孤儿，早在看原著书时，就非常理解汤姆。

深夜，艾丽被尿意憋醒。她摸黑下床，蹑手蹑脚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盥洗室。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，在黑暗中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突然，她的脚下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。艾丽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到一声嘶嘶的警告。她低头一看，一条灰色的蛇正盘踞在她脚边，蛇信子不断吐出。

艾丽吓得魂飞魄散，她看着这条蛇，它有着灰褐色的鳞片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蛇头呈三角形，两颗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，竖瞳中透着冰冷的威胁。蛇身盘绕成一个紧密的圈，随时准备发动攻击。

这条蛇一定是汤姆派来的。其他人可能只会觉得这是意外。但艾丽知道汤姆是个蛇佬腔，他会控制蛇。只要他想，他就可以伤害任何人。

她僵在原地，不敢动弹。蛇缓缓地游走了，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。艾丽这才松了一口气，但心跳依然剧烈。她匆匆如厕回来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这个警告太明显了。汤姆一定是在警告她不要再接近他了。艾丽惴惴不安，蛇鳞片的黏腻触感还清晰得让她毛骨悚然。

艾丽上辈子就是个普通的孤女，除了看电影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真蛇。

她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椎蔓延到全身，恐惧如潮水般涌来。蛇的存在唤起了她内心最原始的恐惧，那种对未知危险的本能畏惧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
艾丽决定暂时保持距离，不再主动接近汤姆。

午后阳光斜射进育儿室，艾丽正在给哭闹的贝儿换尿布，突然听见庭院传来惊叫。

伊莉莎的盲杖卡在碎石缝里，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。面前，就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块。

"小心！"艾丽冲出去时右手下意识挥动，石块突然滚到三步开外，伊莉莎摔倒在地上，扬起一小片灰尘。

“你怎么样？哪里痛吗？”艾丽连忙跑过去扶起伊莉莎。

“还好，”伊莉莎笑了笑，“只是平路而已，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
幸亏艾丽刚刚将那块石头移开了，伊丽莎的膝盖只是一点擦伤，并不严重。

危机刚过，艾丽才后知后觉的后怕起来。

还好刚刚没有人看见她使用魔法，伊丽莎的视力也看不清是她艾丽让石头凭空移走的。

日子一天天地过去，艾丽小心地没有再去接近汤姆。

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。艾丽蜷缩在薄被里。汤姆的房间就在她隔壁，之前她会借故敲门去找他说话，但每次都被他冷漠地赶出来。

汤姆的生日要到了，艾丽躺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萧瑟，心想。

12月31日，一年中的最后一天，汤姆出生的日子和他本身一样特殊。

我打杂这些天，也有一些积蓄了，或许可以给他买个礼物。唔……送礼物应该没关系吧，还可以让他不那么戒备我。

买什么好呢……

这天终于到了汤姆的生日。尽管心里还有对那日的蛇有些阴影，艾丽还是决定上门送他生日礼物。

她攒了好久的工钱，终于买到一条羊毛围巾。鼓起勇气，她轻轻敲响汤姆的房门。

然而，还没等她敲门，房门就自己开了。汤姆站在门口，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艾丽。即使他现在个子不比艾丽高多少，却总能轻易给人一种压迫感。
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他苍白的肤色显得几乎有些病态，却又莫名地吸引人的目光。

"什么事？"汤姆冷冷地问。

"我从科尔夫人那里偶然知道，今天是你的生日……"艾丽看着汤姆越来越冰冷的神情，连忙把围巾递过去，"生日快乐，汤姆。我看你总是不戴围巾，或许这条围巾能让这个冬天好过些。"

汤姆眯起眼打量她和围巾，没有接。"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？"

"因为..."艾丽咬住嘴唇，决定撒一个天大的谎。

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，艾丽的心脏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跳动，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她下意识地捏紧了长袍的边缘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
艾丽努力保持面部表情的平静，喉咙突然变得干涩，仿佛有人往里面塞了一团棉花。

"我能看到未来。在未来，我会……我会是你的女朋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