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安。”萧婉的声音从浓雾之中飘来。
司安拔剑,想分辨出萧婉的方位,可周围却再没有半点声响。
哗——
饶是司安堪堪躲过,手臂之上也被划出一道伤口。
萧婉最善于隐藏行踪,而且萧婉的战斗力就是正面碰上也不是他轻轻松松就可以对付的。
麻烦大发!
司安低骂一声。
“师尊——”司安缓缓向衡华刚刚的方向靠过去,却得不到衡华的任何回答。
“师尊……”衡华闻声望去,瞳孔骤缩一下是司安。
司安的弟子服染满了斑斑点点的血污,额上还有一条三指宽的伤,往外淌这血,而他正一脸委屈的望着他。
衡华凝眉,将飞怜唤出。
“师尊,我等了你很久。”那司安的声音的很低。
衡华抬手,飞怜直指他的心口。
可司安却视若无睹,摇摇晃晃地向他走去 ,将自己的心口抵在剑上,“师尊你怎么现在才出现?”
他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,直望着衡华的眼,靠近他,剑尖刺破衣衫,胸口的衣服逐渐染上鲜红。
“师尊,疼。”
衡华手忽松了力,司安顺势倒向他。
几乎是下意识,衡华托住司安。
“师尊留下陪我可好?”司安的下巴靠在衡华的肩上,猫似地蹭了蹭。
衡华愣住,司安向来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,从来没有过这样。
他若是这样似乎也不错,至少像是真的需要自己这个师尊。
想到此身上骤然一紧,是“灵缚”链。
衡华被紧紧锁住,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胸口。
这一式衡华刚教了他没多久,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运用熟练了。
“刚来的时候,你练剑练到手腕脱臼,双手血肉模糊都未曾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衡华少见的说了这么许多,但是那个司安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,认真地听着他说,似乎在等他的下一句,这样的神情却让衡华心中微微动了动。
“我也是第一次当师尊,不知该如何是好,若是累了,痛了,烦了,不如就这样好好地告诉我。”
他摇头轻叹一口气,这样似乎有些可笑,沉声开口,缠在身上的链条“飒飒”地发起抖来,“你应该也不想听我说什么多余的话,但若是平日里真这么撒娇的话,我倒还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。”
司安用力,却发现匕首竟刺不动分毫。
“韧度还不够,还需要加练。”灵力所凝结的链条突然崩开,不待司安回神,便又被瞬间捆住。
衡华的灵缚链较司安的粗上一倍不止,任凭司安再如何挣扎都动不了分毫。
衡华深深望了他一眼,转身走入浓雾之中。
另一边。
司安从地上缓缓爬起,摇了摇被震的有些发昏的脑袋。
“一个小姑娘,怎么这么大力气?”
他身上大大小小不少伤口,虽说都不严重,但是衣服的状态着实是说不上是好。
可司安却还没见到萧婉人在哪。
“还好没白挨这么多打。”
话毕,一点淡淡的紫光亮起,在浓雾之中格外显眼。
呛——
凌厉的剑气破开雾气,萧婉挡下了司安的剑,却因着他的力道被迫单膝跪地。
“小碗儿师姐,好久不见。”司安调侃。
“嗯嗯——嗯——”一团紫色的小东西从萧婉袖中钻出。
衣服都被劈成这样才将厝磨塞到了萧婉身上,还真是容易。
司安笑道,“娘娘,回去给你加鸡腿。”
小东西“嗯嗯”应声,缠的更紧了。
萧婉忽松了力道,俯身向后倒去,侧踢向司安的小腿。
司安转身躲过,“硬碰硬比体力我还是有点把握的。”
萧婉挽了个剑花提剑刺来,司安侧身格挡,顺势劈去,却只劈散了萧婉的发髻与衣衫。
肩膀处的衣服因为司安的动作而被划破,露出她白皙的肩背来,墨色的秀发盖住部分皮肤,却更添了一份若有若无的妩媚。
这样的萧婉更显娇弱,司安微愣一瞬,不由感慨一句,女主不愧是女主。
却给了萧婉机会再次冲来。
她的衣服也因问她的动作而逐渐松散了起来,司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看哪里,硬生生挨了萧婉一剑。
随即手上一轻,两柄长剑一齐飞出,司安的黑刃被萧婉的佩剑卡在一边的石头上。
这么玩?肉搏啊?
司安回头,萧婉轻笑着将衣服随手拉上,弯着一双美眸盯着他,抬手向他勾了勾手指。
不对!是美人计!
当衡华再次看到司安时,明显愣住。
罕见地在他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神情。
此时,司安将衣衫不整的萧婉按倒在地,一手钳住她的双手,整个人跨坐在她的身上。
“司……”衡华突然收了话,避嫌一般的半转过身去。
“师尊?”司安难掩喜色,终于得救了,但在看到衡华的表情时,慌忙开口,“不是!我没有!”
“都听你的,你轻一点,疼。”萧婉弱弱开口。
刚说完,司安瞬间脸颊绯烫。
衡华闻言,脸色一沉。
司安下意识地捂住萧婉的嘴,却对上了萧婉含笑的眼眸。
她是故意的!?他再转头望向衡华,衡华眉间的愁死又浓了三分。
完了,彻底说不清了。
待解决之后,司安跟在衡华身后,想开口说些什么,却发现越是要解释,似乎越是不对劲。
“你……”衡华先开口打破尴尬,“想来是我没有教过你这些,你们已经到了这个年岁,……年少则慕少艾,虽说你们一同长大,但是……”
衡华话没说完,似乎在斟酌用词,没想到他会说这样许多话,可这话将司安说的一愣,“啊?”
“也应该注意分寸。”衡华停步转身望向他。
司安瞬间脸色涨红,“师尊,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是……但是……我真没有!”
他慌张地解释起来,他尴尬于被发现“耍流氓”,但是现在他却更在乎衡华是怎么想的,但是为什么要解释?他只是在对付幻象而已,而衡华也只是他的师尊,根本没有必要解释什么。
“嗯。”衡华淡淡开口,“我信你。”
司安心脏突然漏了一拍。
信我?
说完衡华抬脚向前。
“师尊——”司安低声,愣愣开口道,“万一我是真的呢?”
衡华再次停下脚步,看向司安。
“你没有其他想说的吗?你真的信我吗?”司安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,却想在衡华的表情确认什么。
衡华顿了顿,嘴唇微微颤抖两下,清亮的眸子直直盯着司安,那个眼神令他心神一颤,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而他又在期待衡华说什么呢?
“《礼则十二篇》五十遍。”
“啊?”司安呆住,“师尊!我开玩笑的!”
说完,衡华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“那十二篇没有一万字也有八千了,二十遍行吗?”司安急急跟上 。
“不行。”
“师尊!我真的没有流氓——”
就在这时,司安突看到了那具在熊熊大火之中燃烧的焦尸。
又回来了!
而在烈火之后,司安看到那个一身玄色,裹挟着汹涌杀气背对着他们的人。
那人缓缓转头,是一张黑色没有表情的面具。
这是?屠寨人?
下意识的,司安看向衡华,衡华的过去到底是经历了什么?“禅至血夜”那一晚,根本不是四个字就可以说完的。
衡华眉心皱起,手上的飞怜因为他的蓄力而嗡嗡作响。
司安却忽地神思飘远,这是衡华的幻境,是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一段过去……那天晚上,究极发生了什么。
下一瞬,那人直冲到二人面前,被衡华接下一记重击。
刺耳的嗡鸣声提醒着司安,这个人完全不是他可以对付的。
甚至来不及他反应,留给他的只有被剑气震撼到的心悸。
衡华面色平静,将人震开。
轰隆——
残破的墙垣轰然倒塌。
未等司安喘息,那人再次闪来,这次较上次更加凶狠,霸道凌厉的剑气直劈向司安。
衡华反应迅速,将司安拉至身后,提剑挡下,即使如此,强劲的灵力波动仍将司安震了个踉跄。
这样的灵力波动,这个人与衡华竟然不相上下,甚至于更加凶悍。
伴随这刺耳剧烈的音爆声,周围的大火瞬间熄灭,昏暗的夜晚瞬间只余漆黑。
司安被波动震住久久无法回神,闪身间在黑夜之中骤然对上那双藏于面具之后的,空洞的眼。
瞬间,司安意识到,他的剑式,好熟悉……
“师尊……?”
司安愣愣出声。
强大的冲击,震飞了那人的面具,而面具后的脸,却另司安一阵胆寒。
他面容冷峻,本该清亮的凤眼之中却满是冷漠疏离。
屠寨人是……衡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