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个师父的孝敬是没得说。
这时候向正雁便只能打哈哈,毕竟他也清楚向还寒做这些不只是为了自己。
但听着听着,就听到了向还寒与人双修的事情。原本他根本没放在心上,但是看到向还寒端来的汤药,尝到里面的血太岁,他忽然心声疑窦,向还寒如何能买得起这么昂贵的灵植的。
这个时候魏斋来了,向正雁打着关心徒弟的旗号问了很多,从别人那里他已经听了不少向还寒各处求借的事情,但是魏斋口中的向还寒更苦。
除了借钱,向还寒会天不亮就去挖草药,也没日没夜地扛过盐袋和大米,有时候是上山砍树,有时候去给人当小厮,他不嫌弃任何活计,也不屑于男儿膝下的黄金,他是天渊派的笑柄,但未曾有一日放弃过赚灵石。
“他这两年,过得很不好。”
向正雁觉得喉咙有些发紧,但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,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在不省人事前,并没有给向还寒留下太多的东西,甚至还在他身上埋下了枷锁。
“是我这个当师父的拖累他了。”
魏斋抹了把脸,这两年的事情,大概没有一个人看得比他清,就在他感叹向还寒苦尽甘来的时候,忽听向正雁说了句可怕的话。
“那他,当真与人双修了?”
魏斋有些后悔来了。
这种事情肯定是堵也堵不住的,况且向还寒就没有堵的行动,本来传着传着再过段时日没有人看见什么便该消停了,但是坏就坏在向正雁在这个时候醒了,那些小人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要向还寒好看的机会。
向还寒啊向还寒,为兄怎么帮你啊!魏斋心里苦,脸上扯着嘴努力笑着:“怎么可能,您是听了赤天峰那些人乱传的吧,那些人一直嫉恨小比时候输掉,所以四处造向师弟的谣,您别信这些。”
向正雁看着魏斋,一眼,魏斋手上的桃子只剩果核。
“我真不知道!”魏斋慌张站起来。
他们这辈人都是听着派里的人物传奇修炼的,这其中就有向正雁的,金灵根,擅操纵银针。
魏斋的慌张在于他现在根本看不见针在哪里!但是他的桃子已经身首异处了!
“他跟你说过这事吗,你为何不劝着他些?”向正雁收手,肩膀塌了一些:“他还年少,不懂这些风言风语会害他一辈子。”
魏斋从慌张到愧疚只是一眨眼的事情:“我真的不知道,不知道还如何劝?”
——
向还寒终于抽回手,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。
“你……”向正雁站起来,声音喘着,只冷冷命令道:“伸出手来。”
向正雁并不是什么严师,因为向还寒是个听话的弟子。
他怕自己表现不好就会重新变成乞丐,所以一直积极上进,并没有让向正雁疾言厉色的机会。
他知道,自己让向正雁失望了,脸上没光了。
“手。”向正雁等着他。
向还寒抬起了右手,但是左手却被向正雁拉了起来,手腕上的绷带在眨眼间崩开,露出与旁边有些颜色差距的一截皮肤。
因为一直缠着绷带,一个夏天后,手腕上也有了鲜明的分界线。
向正雁将食指放在向还寒的手腕上,一用力,一只蛊虫便掉到地上,随即开始腐烂,最后消融殆尽。
没有解释,向还寒甚至对一切的走向都有些不明所以,呆呆地看着向正雁。
而向正雁在看自己手臂上的抓痕,不算新,大约是几天前的,他赶紧抽回手来。
“我没想到你会做到如此,你若恨我,来日修为见涨便来与我一较高下,若是没那么恨,便走吧,我当年也算救你一场,日后江湖路远,安好即可。”
向还寒觉得脑子有些发胀:“师父,你在说什么?”
“都断了,灵石无需你还。”向正雁松开他的手。
“您误会了。”向还寒赶紧用袖子将胳膊给遮掩住,但是他又没办法说出没有此事来。
没有误会,一开始就是为了挣钱,可是近来向还寒有些明白了,如果当时藏春阁里坐着的不是江熄,他或许不会留下来做出这么疯狂又荒唐的事情。
他救过江熄,江熄亲过他,他们以前便有过缘分,而且那段故事他从未觉得恶心。
虽然没有与人说起过,但他内心一直有些小雀跃……他第一个亲的人是那般璀璨不可即的人。
所以从他进门闻到苏合木时,他就已经目睹到了自己将高高在上的人拉下来的场景,或许一开始有过排斥,但也有些隐秘的兴奋。
为什么喜欢江熄这件事情,他现在回答不了,但是他已经问过自己了,那些嫉妒、那些不甘、那些心动,都只有喜欢能解释。
“我同他是道侣,我喜欢他。”
向还寒第一次在人前承认出来,他攥着拳,试图让自己说得坚定些,大声些。
“你与他认识多久就谈喜欢?少糊弄为师。”向正雁说道。
认识很久了,第一次见到是七年前,第一次说话是五年前,第一次触碰到是两年前,这些向还寒都不能说。
“认识几年了。”他模糊说道。
“几年?”向正雁有几分惊讶,“他是天渊派的人?若不是,几年前你如何能接触到其他人?”
向还寒摇头:“不是,师父你猜错了,他就是个平常人,只不过想要提升修为,又有些钱,所以我才……”
“是江少宗主?”
向还寒瞪大了眼睛,一下摸上自己曾经养过蛊虫的手腕,向正雁是在用什么秘法在读他的想法吗,为什么能猜到江熄?
他开始放空自己的脑袋,并反复摇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