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过敏还喝?怎么不告诉我?别喝了。”霖琞冉说着,拿过颜予手里的半杯酒,仰头喝了。
“啊没事的嘛,只是啤酒啦。”颜予看着霖琞冉说。
“过敏很痒的,我不想看到你明天难受。”霖琞冉一边说,一边用手背轻触颜予的额头,指背再轻抚过侧脸。
“没事的啦,啤酒只会有一丢丢红疹,两天就好了,不会痒的。放心。”颜予说罢,从霖琞冉手里拿过酒杯,接上啤酒塔开关。
众人又张大嘴巴。
“我靠……”陆鑫说。
“霖琞冉……我从来没见过你……”欧小沫说。
“别说你了,我都没见过。”程敏插话说。
霖琞冉刚想继续说些什么,被周漪娜叫住。
“冉冉,你男朋友刚刚突然发消息给我。”周漪娜说。
“别理他了。”霖琞冉说罢,抬起酒杯喝一口。
“对不起我不小心手快发了地址,他远程点了个蛋糕。”周漪娜愁眉苦脸说。
其他人又惊呼。
“还有联系呢?”陆鑫说。
“不是……你们还在一起啊?”程敏说。
“什么玩意儿?原来你们没分啊?”欧小沫说。
“为什么是联系周漪娜不是联系你啊?”程敏说。
“我怎么知道。我们很少说话。”霖琞冉说。
“他加过你VX吗?”周漪娜对程敏说。
“没加过。那什么时候加的你啊?”程敏说。
“来泰国的前一天。我发誓我们从来没说过话,现在是第一句话。”周漪娜说,随后又看向霖琞冉,“噢对不起对不起。”
“要是我男朋友这样给我远程点蛋糕我就扔了。”陆鑫说。
“我可能会送给外卖小哥自己拿回家吃吧,给家里人或者他对象咯。”欧小沫说。
“对不起我刚刚真的是脑抽没反应过来就发个地址了。”周漪娜说。
“好了好了,蛋糕也不想被推来推去,它这么好吃,为什么不吃?”霖琞冉笑着说。
“啊啊对不起我现在把他拉黑吧。”周漪娜说。
颜予一直看着大家,看着霖琞冉。
颜予没插话,指头摩擦着杯壁,或许是冰块生成些水珠,让摩擦的温度不会着火。
颜予一直在心里呢喃。
原来她有男朋友了。
原来她和男朋友没有分手。
原来她来泰国之前就有男朋友了。
原来她有男朋友啊。
颜予收起目光,眼眸朝下,看着从杯口落下的水珠,再滴到自己的指尖、指甲盖、指缝里。
不一会儿,路边停靠一辆架着绿色保温箱的送餐摩托车,霖琞冉起身,去接过蛋糕。
“哎呀吃吧吃吧。是草莓慕斯哈。别糟蹋食物啦。”程敏帮忙切蛋糕一边说。
“祝你生日快乐。祝你生日快乐。”周漪娜领头开始唱生日歌,大家也跟着拍手合唱。
或许是几人的欢笑声伴着世界人民都熟悉的旋律,吸引到周围的客人。
“噢呼!今天是你的生日?生日快乐!”
“祝你生日快乐!美丽的女士!Cheers!”
“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!生日快乐!Cheers!”
“生日快乐!你美得像个天使!我们都见证了你的快乐时光!”
“谢谢!谢谢大家!”霖琞冉连忙对周围的赞美和祝福以及掌声都致以谢意,随后举起酒杯,“Cheers!”
“Cheers!”
程敏随后到吧台拿了些道具,打算玩猜拳游戏、扑克、摇骰子。
“糟糕……我不会玩骰子!”颜予说。
颜予只是纯粹喜欢红酒的甘甜,带着些葡萄的清香,啤酒像没有糖的苏打饮料,不腻口,但不会任何喝酒游戏。
“你没玩过?”程敏说。
“我就是觉得酒好喝。”颜予说。
“其实我是个游戏黑洞。我也不怎么会。猜最大还是猜最小?”周漪娜说。
“玩个最简单的扑克呗。”陆鑫说。
“我教你。”霖琞冉说。
“呃……我连最简单的扑克都不会。”颜予说。
“天哪!好纯粹的品酒学妹!一级珍稀物种啊!”欧小沫说。
“那要不十五十五二十好了。”霖琞冉说着,慢慢讲解规则。
两个黄色的啤酒塔慢慢喝到一个半黄色,再到一个黄色,再到两个都是半透明色。
看着和啤酒一样的黄色路灯,和特调Bloody Mary一样的汽车背影,几人慢慢走在依然像泡沫般沸腾的街道。
“还逛吗?”霖琞冉说。
“哀家要回宫歇息了。”程敏打着饱嗝,轻拍撑着的肚皮说。
“前面有一辆大点的出租车。”周漪娜说。
几人快步上前,赶在前一车顾客下车时跟司机说上目的地。
“今天方向不同,你和冉冉先上车吧,我们都是先下的。”周漪娜对颜予说。
“噢噢好。”颜予先钻进后座,霖琞冉也跟着上车,随后周漪娜、欧小沫、程敏也到后座,陆鑫打开副驾驶车门。
颜予望着窗外,酒吧街的路灯像来寻欢的人群,精神抖擞,但离开了市中心的路灯却容易犯困。出租车是杯一直未碰的啤酒,泡沫越来越少,只剩下不会再往上跳的气泡。
跟大家道别后,霖琞冉坐到另一侧的车门旁,也望着窗外,许久没有出声。
颜予转头看向霖琞冉,并没有主动打开话题,生怕打扰各自的心事。
司机将收音电台调至音乐频道,让车厢内重新装满一些触碰不到的欢笑。
“I guess it's funnier from where you're standing……”
是一首在颜予的播放列表里时常跟着耳机一起绽放的Clown。
“I'd be smiling if I wasn't so desperate……”
明明是一段好听的旋律,可当旋律变成歌词,却在此刻那么不合时宜。
颜予再转头看向霖琞冉,靠近霖琞冉。
“男朋友不来陪你吗?”颜予轻声说。
霖琞冉回头笑笑,又转向窗外。
“他在国内。”片刻后,她张开嘴说。
“陪读,或者,一起上学呗。”颜予说。
“不会来的。”霖琞冉说。
颜予没有再问。
回到公寓,霖琞冉先去洗澡。
看着霖琞冉平静地躺好,颜予拿上睡衣走进浴室。
沐浴完毕,颜予去阳台晾晒衣裤和毛巾,刚关上玻璃门,忽然听到霖琞冉抽泣的声音。
颜予赶忙再打开阳台玻璃门,拿上霖琞冉的毛巾,去洗漱台接水,跑到霖琞冉床边。
“冉冉……”颜予轻轻拿开霖琞冉遮着眼睛的手臂,覆上毛巾。
颜予看着霖琞冉,打湿了脸庞的不是轻轻擦拭就会消失的雨水,是只会让眼眶变红的眼泪。
“我分手了。”霖琞冉说。
“你不要难过了。”颜予说。
“我提的。”霖琞冉说。
“你不要哭了。”颜予说。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完之后突然想哭。”霖琞冉说,眼角挤掉了本不应坐在这的小晶球。
“他让你伤心了吗?”颜予说。
“我早就过了伤心的时候了。”
“他长得不咋的,跟我一样高,学习也不好。”
“那时候程敏坐我前面,周漪娜坐我后面,他坐我左边,他跟我聊得好就处上了。”
“我想来这上大学,他想退学啃老。我在这生活两年,他从没来过。我放假回去也不见他。”
“我们总共就相处过半年。我还以为默认了冷处理。但没料到今天他突然送个蛋糕。”
霖琞冉放慢语速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颜予一直看着霖琞冉,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。
颜予心里想到一些台词。
“他只是一个不合适的过客。”
“你会遇到更好的人选。”
“你的生日应该是笑着的。”
“你在哭的时候我也会想哭。”
可是颜予怎么也开不了口。
颜予忽然萌生出一个不好的私心,不想有其他人把霖琞冉抢走,不想霖琞冉与自己相处的时间变成别人的。
颜予虽然不敢相信自己此刻脑海里的这个想法,但根本控制不住。
这或许是,自己真的喜欢上她了吗?
不像一开始看着她的照片和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怦然心动的喜欢,不像看到漂亮脸蛋时那种让人狂喜又小鹿乱撞的喜欢,而是,会心疼的喜欢,会想要占有的喜欢。
颜予将手掌覆上霖琞冉的脸庞,看着她的眼睛。心想,大概只是没有意义的占有欲罢了。
“上来。让我抱抱。”霖琞冉说。
颜予躺在霖琞冉旁边,指尖慢慢融进霖琞冉的背后,鼻尖轻触霖琞冉的颈前,对霖琞冉说:“生日快乐,冉冉。不要想他了。我们想明天吃一个别的小蛋糕好不好?”